结论：报纸新闻文体发展的因素分析与趋势分析

结语　报纸新闻文体发展的因素分析与趋势研判

1978年以来，于新闻改革进程里，究竟是何种缘由促成了报纸新闻文体的历史性演变？其演变背后隐含的普适性规律又包含哪些？在当下社会生态环境的纠结以及趋向之中，报纸新闻文体未来的发展趋势是怎样的？本部分会尝试针对这些予以分析与回答。

一、报纸新闻文体发展的因素分析

对30年报纸新闻文体的发展轨迹进行纵观，形形色色的因素相互交织，不同层面的多重力量彼此博弈，对其中最主要的那些因素，我们觉得存在着下面这四个层面 。

（一）社会生态环境的变迁是新闻文体变革的根本动因

我们于研究进程里发觉了这样的情况，越是处于社会发生大变革的时期，文体所出现的变化便越是显著，比如八十年代初期“新华体”展开的改革，以及八十年代中后期深度报道开始兴起等等，这些事例都对该情况起到了证实的作用，由此能够看出，新闻文体并非是独自存在的，它的产生以及发展全都同特定的社会生态环境紧密关联着，这是不容置疑的。所谓社会生态环境，指的是一个国家的国情，它特殊的政治、经济、文化、社会体制，构成了大众传媒的具体的社会生态环境。它决定着传媒制度，决定着传媒能够达到的发展水平，还决定着操作理念、运作模式。（注：李良荣：《社会生态环境和中国新闻改革》，见李良荣：《李良荣自选集——新闻改革的探索》，27页，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04。）。毋庸置疑，社会生态环境出现变迁这种情况，通常并非会当即直接致使文体发生变革，相反是借助对于读者的信息需求这一方面，以及记者的文体意识这一要点还有媒体的竞争格局等众多维度产生了影响，进一步才会因此成就新闻文体与之相对应的变革。也就是说，社会生态环境给新闻文体的生存以及发展都提供了不可或缺的“社会土壤”，它是文体变革的最为根本的动因 。

首先，从政治方面来看，文体总是会以这样或者那样的方式去折射出时代精神来，所谓的时代精神呢，就是以特定时代的物质生活、精神生活的条件作为基础的，是由某个特定阶级、集团占据历史舞台中心、及其所推行的意识形态所形成的社会主导趋向，像是兴旺、发达、开明、开放，又或者是衰落、朽败、专制、混乱、压抑等等，事实情况是，每一次政治体制的改革都必然会对文体的呈现形态产生影响。例如，在1987年的时候，党的十三大发布了一系列规定，其中包括“增加对政务活动和党务活动的报道”，还包括“提高领导机关的开放程度，重大情况让人民知道，重大问题经人民讨论”，这些规定直接推动了文体观念的革新，促使了纯信息类报道的兴起，也引起了“对话体新闻”等文体样式的出现。

然后，从经济的层面来进行观察。改革开放最为首要的贡献，便是造就了中国经济高度的繁荣景象 。自从1993年开始的时候，在中国的文化格局范围之内，市场变成了一个非常重要且不能隐匿身份的参数 。自80年代中后期开始进行孕育、蓄积起来并经历1992年底商业化大潮的席卷，仿佛是突然出现、从地面突兀生长起来的大众文化（或者称作通俗/消费文化），一下子以泛滥的态势铺展开一个蕴含着无限生机的“文化 ”市场 。由此，自90年代起，“商业化”形成社会主潮。处于经济逻辑的推演情形下，传媒所具备的双重属性被追认且持续彰显，此过程里媒体朝着市场化以及集团化快速迈进，在同一市场化环境中，各种有着不同定位的报纸都存在着，新闻文体开始朝着信息化、故事化以及深度化之类多元情况前行发展。

最后，有一个不能被忽视的因素，那就是文化。新闻文体作为社会文化重要部分，其发展和文化环境变迁有着天然相关性。思想式深度报道的兴起，是对80年代文化界所倡导的“新启蒙”思潮的一种呼应。“散文式新闻”是记者借助文学理念与手法创造出来的。另外，新闻界对西方报道观念、报道方式进行引介，促使了以新闻专业主义为核心的新型文体理念出现，还催生了客观报道、调查性报道、解释性报道、精确报道等文体样式。与此同时，“华尔街日报体”被引入，这为我国新闻文体结构的发展，注入了新的质素。

（二）新闻业界的文体实践是文体发展最直接的推动力

业界的影响得以展现，主要借助记者们的文体实践来达成，所以，我们于本书的第三章、第四章着重研讨了记者群体以及“名记者”个体的文体实践和创新行为，这些研究成果显示，记者新闻观念、文体意识的每一回“移位”，均会致使新闻文体内部支配性规范产生改变，需要着重指出的是，记者的文体创新存在两个不容被忽视的背景，也就是媒介技术的进步以及媒体竞争格局的变化。

最初，媒介技术向前发展的状况，对记者所拥有的文体观念，造成了意义重大的影响。举例来说，倒金字塔结构，是跟着电报这一技术的出现，进而产生的。但是，对于媒介技术给新闻文体带来的影响，当下中西方所取得的研究成果都极为有限，“我们仅仅晓得新技术将报纸生产的各类元素从工厂转移至新闻编辑室，使得编辑们在版式设计上所花费的时间得以增加，还改进了报纸的拼写问题”（注：出自迈克尔·舒德森所著的《新闻生产的社会学》，在 James·库兰、米切尔·古尔维奇所编的《大众媒介与社会》中的 172 页，北京，华夏出版社，2006 年出版）。我们于研究期间同样发觉着实难以对其展开更深入的阐述。90年代以来，电子技术、网络技术日趋成熟，这之中，倒是有一个现象值得关注。记者对于独家新闻的理解发生了显著变化。曾经被传统认定第一时间发布的“人无我有”的信息才是“独家新闻”，如今这种文体意识正在拓展。“独家新闻” 的内涵与外延已经扩大，变成了对新闻事件形成的独家见识和判断，还由此形成了方法层面的独家操作模式。当然，更深层次的阐释只能留待今后进一步研究了。

首先，从媒体格局来讲，竞争所带来的压力致使各家报纸针对记者的文体实践给出了更高的要求。除开电子媒体以及网络媒体造成的巨大冲击之外，报业自身的竞争同样从未停歇。依据新闻出版总署计财司《2008年全国新闻出版业基本情况》呈现的数据，2008年全国总共出版报纸1943种，其中全国性报纸有224种，省级报纸为826种，地、市级报纸是877种，县级报纸有16种。按照内容进行划分，综合性报纸有806种，专业报纸有1137种。数量这般庞大的报纸之中，为了于竞争里谋求发展，各家报纸必然要提升其新闻产品的品质，如此一来，记者的文体创新便自然而然地发生了。注：参见孙正一、柳婷婷、刘廷飞：《2009：中国新闻业回望》（上），载《新闻记者》，2009（12）。

（三）学术界的文体研究构成了文体发展的外在推动力

新闻学具特殊性，使得学术研究跟新闻实践联系极紧密，至此，学术界影响尤为重要且直接，第五章里，用“因应与建构”描绘此影响，也就是新闻学术界即时研究并解答业界困惑与问题，同时对业界文体创新给予理论确认，基于此，引入新理论、新方法，像西方文体理论、传播学理论，客观报道、调查性报道等报道理念与方法，且借编撰教材、发表学术论文等形式建构文体规范，指导新一轮文体实践。

（四）读者需求是文体发展的逻辑起点与现实归宿

从文体学的视域角度出发，文体并非单单只和创造者有联系，它同样和接受者存在关联，文体尽管是由作家创造出来的，然而文体的接受以及文体所产生的效果，却不得不把读者引入进来才能够对其进行解释（此处指明：由陶东风所著的《文体演变及其文化意味》，在该书的11至12页中，云南人民出版社于1994年在昆明出版发行）。从新闻生产的维度层面来看，受众作为记者进行制作时所针对的对象，在记者写作的整个过程当中始终都存在着 。这决定着，记者制作，以及表达的策略，和技巧（注：樊凡：《中西新闻比较论》，253页，武汉，武汉出版社，1994。）。那么一来，怎样去描述，读者跟文体之间的关联？简单来讲，读者需求，是文体发展的逻辑起点，还有现实归宿。这本书，虽说没有专门单列一章，去说明读者对于新闻文体的影响，然而，“读者”一直皆是隐含在全书行文当中的，一条重要线索。不管是80年代时“可读性”这一概念的被引入，90年代对“新闻深度”的着重强调，又或者是2000年往后对于“专业化”的探索追求，没有哪一个不是将读者需求当作目标归宿的。就恰好如同有研究者所说的那样：“去追寻最大程度上的传播，这是新闻业从来都不会改变的价值准则！”（注释：李大同，出自《冰点故事》，第34页，桂林地区，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5年出版。）。

二、报纸新闻文体发展的趋势研判

（一）如何看待“报纸消亡论”

2005年的时候，中国报业遭遇了“广告严冬”，这种情况下，“报纸消亡论”再次获得了强化，皮要是不存在了，毛又能依附在哪里呢？要是报纸最终消亡了，那么报纸新闻文体又将会朝着什么方向发展呢？

一方面，我们得正视这般现实，媒体格局正迈向多元化，报纸“一家独大”的状况已被打破，它的影响力也在趋向式微 。

CTR市场研究依据在36个城市所做的读者调查（CNRS）数据表明，2006年同2001年相较，全国城市报纸读者的日到达率从70.6%降低至65.4%，五年时间下降了5.2%，这表明读者规模减少了5.2%。要是从读者结构来观察规模方面的变化，下降的趋势特性十分明显。男性读者的日到达率出现了下降，下降幅度为8.3%，女性读者的日到达率也下降了，下降幅度是2.4%；15至24岁的读者日到达率下降了，下降幅度为14.9%，25至34岁的读者同样下降了，下降幅度是12.9%，然而55至64岁的读者日到达率却增长了，增长幅度为0.9%，65岁及以上的读者增长幅度更大，达到了13.4%；在不同学历的读者当中，大学及以上学历的读者数量减少了，减少比例为13.2%；在收入方面，个人月收入3000元以上的读者数量下降了，下降比例是14.3%，家庭月收入4000以上的读者数量也下降了，下降比例为13.8%。这些数据向我们传达，男性读者离开报纸的速度呈现加快态势，年轻读者亦是如此，高学历读者离开报纸的速度同样趋于加快，高收入读者离开报纸的速度也有加快的趋向。同时，较年长的读者依旧保持着他们所钟情的报纸阅读习惯，并且报纸读者中老龄化的趋势正在进一步加剧 。（注：参见崔保国：《2007年：中国传媒产业发展报告》，71页，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7 。）。

同一时间，2008年的统计数据表明，在2007年以及2008年，不管是全国城市居民整体，还是北京、上海、广州这三个主要城市的居民里头，报纸的日到达率都有所降低。其中，上海的下降幅度最大，是7.0％，北京和广州的下降幅度分别是4.7％以及3.3％，这三个城市的下降幅度都比全国城市居民总体中报纸日到达率的下降幅度1.7％要高。于2007年跟2008年相比较而言，电视、报纸以及广播这三类媒体的接触时间占比呈现出减少的态势，这种减少的情况，不但在城市居民整体当中有所体现，而且在接触不同数量媒体的受众那里也有出现。然而，互联网接触时间的占比在各类人群里都处于普遍增加的状况 。（注：参见沈颖：《2008年受众媒介接触习惯的主要变化盘点》，见http：//news.china.com.cn/，2014-07-27。）。

2015年7月，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发布了《第36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这份报告显示，截至2015年6月，我国互联网普及率为48.8%，网民规模达6.68亿。（注：参见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第36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见http：//www.cnnic.net/。）。

这些均清晰显示出，于当下这般的网络时代环境之中，不管是受众群体方面，还是生存空间范畴，报纸都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状况，“报业消亡论”并非毫无根据的凭空臆想，是有一定实际依据的。

对此另外一方面，我们还需要去明确这样一种认知，那就是媒介的代际更替并非是以受众数量的多少来进行衡量的。全面去观看媒介发展的整个历史，一种全新的媒介诞生了，这并不意味着一种旧有的媒介就此消亡。我们持有这样的观点，新媒介取代旧媒介的标志在于，新媒介涵盖了旧媒介的所有优点，并且克服了旧媒介的所有缺点，同时还具备新的特质。从这个特定的意义角度来讲，未来报纸会逐渐减少，但不会很快就消亡，它的形态有可能会出现转化、变革。实际上，报业也正在想办法通过媒介融合这种新的方式来应对这一问题。表示“新闻短信”、“数字报业”、“手机报纸”等新概念持续推出的明证是现存的情况。有资料证实这一情况：截止到2007年5月，全国范围内已经推出或者正在实施数字报纸的报社数量总计为88家，这些报社所涉及的报纸规模约为250种，其中中央级、省级、报业集团等类型的报社数量为41家，其占据该特定类型总数的比例为65％；都市类报纸的数量约为40家，行业专业企业等产业类报社的数量约为17家。国内存在解放日报报业集团、广州日报报业集团、宁波日报报业集团、烟台日报报业集团等4家报业集团着手尝试推出附带阅读器的电子报纸。（注：参考孙正一、柳婷婷所著的《2007：中国新闻业回望》（下），其刊载于《新闻记者》2008年第1期。）。

媒介技术发生改变，这必然会致使新闻内容以及表现形式出现变化。报纸新闻文体持续进行变革，其可被视作报业应对自广播出现以来的各类媒介竞争压力的关键方式。19世纪的机电革命拓展了日报的范畴，让其力量得以增强，然而20世纪的电子技术并非如此友好。它凭借自身全新的媒介，向报业的传播垄断地位展开挑战，先是广播，接着是新闻纪录片，最后是电视。所以，自20世纪以来，报刊新闻文体的不断演变，基本上已然成为对外部压力持续做出回应的进程。（注：沃尔特·福克斯所著《新闻写作——报刊记者指南》，位于此书12页，出版地为北京，由新华出版社于1999年出版。）。

（二）规范化·深度化·融合化

顺着30年文体发展所呈现出的历史脉络，依照文体演变自身具备的内在逻辑，我们得出这样的观点，那就是往后新闻文体存在朝着三个方向去发展的可能性。

1.规范化

文体学理论持有这样的观点，一种特定的文体常常是一个由众多规范所构成的系统，并且，标志其根本特征的常常又是其中某一个处于支配地位的核心规范，讲的是，在规定一种文体的特殊性之际，诸规范并非是以平分秋色之势起着相同的作用，支配性规范的移位常常会致使文体的根本性转化 注 陶东风 文体演变及其文化意味 99页 昆明 云南人民出版社 1994 。自2000年起始，新闻专业主义渐渐被业界认可，新闻传媒的运作愈发展现出职业化、组织化的特性，强调真实新鲜，重视准确简洁，提供新闻要素，交代新闻背景，运用直接引语，注明新闻来源等已然成为记者文体实践的常识性追求，一个职业引入的客观标准越多，其运作就越专业，所以，我们能够预期的一个结果便是未来新闻文体会趋向规范化。

2.深度化

跟着人类文明进程持续深入，现代科学技术越发昌盛，读者受教育程度大幅提升，如今的读者已不是“魔弹论”下毫无认知能力的“靶子”。反之，读者成了传播活动里能动的主体，不只是传媒信息的“接受者”，还是对传媒信息个性化的“解读者”，更是新闻传播活动中积极的“参与者”。这些改变都对传媒提出了更高要求，传统单一化、平面化的报道模式难再满足读者的信息需求。当新闻在互联网上日益变成无所不在的商品之际，世界各主要大报，依靠自身采编人员呈上的“分析新闻”，去延展自身独立思考的触角，去舒展个性表述的触角，去伸张整体包装的触角，由此，“深度化”正成为新一轮文体实践不可逆转的大趋势，而且还会继续成为这一趋势。它呈现出来的样子是：在文体观念方面着重突出“问题意识”，凭借挖掘新闻事件背后深度的“问题”、“矛盾”去“观照”整个社会的进程；在具体的报道当中，竭力构建新闻现象之间的联系，留意新闻背后隐藏的新闻，探寻新闻背后的社会意义，预测新闻未来的走向。

3.融合化

文体发生变易，存在一个常见途径，那就是两种或者两种以上不同文体之间进行交叉、渗透，然后进而产生出一种新的文体。而这种交叉、渗透，实际上是多种结构规范之间的对话、交流、相互妥协以及相互征服。（注：参见陶东风：《文体演变及其文化意味》，99页，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1994。）在30年的文体发展历程当中，借鉴与融合一直都是报业应对竞争压力的重要手段。比如说，因借鉴电视特性从而出现的那种“视觉新闻”，因借鉴网络传播特性而产生的“信息报道加上背景链接再加上评论”这样的组合式报道等等。又比如说，新闻与评论文体相互融合之后所产生的述评性报道，新闻跟散文相互交融之后所产生的散文式新闻等各类“交叉文体”、“边缘文体”同样日益变多 。与此同时，还应当明白，不同的文体范式相互之间的互动以及融合也会进一步得到强化，比如说，那个“宣传范式”有可能会去借鉴“专业范式”以及“故事范式”当中的相关特质以此来提高宣传的效果，而“专业范式”同样也会吸收“故事范式”的理念还有手法来吸引更多的受众。所以，我们能够进行预见，伴随着社会的巨大改变以及媒体竞争的加剧，新闻文体彼此之间的持续融合也会成为文体发展的又一个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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